沈淮把签好字的协议书递回给我时，脸上还挂着对视频那头温和的笑。

　　我接过来，指尖在那个利落的签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　　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

　　他没听清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我说了什么。

　　视频里，叶婷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问他关于酶切位点的问题。

　　沈淮重新戴上耳机，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风：“这个步骤不难，你把波形图发给我，我帮你看着。”

　　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，慢慢走出了书房。

　　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穿堂风吹过阳台的沙沙声。

　　沈淮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：“叶婷，你很有灵气，这个课题交给你，我很放心。”

　　我走到阳台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

　　电话很快接通了，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精神矍铄的声音：“秦宁？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？”

　　“梁老师，”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您之前说的那家独立实验室，还缺人吗？”

　　梁教授在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语气有些惊讶：“你不是在和沈淮做那个靶向细胞的项目吗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
　　“那个项目，我已经退出了。”我看着窗外倒映的霓虹灯，轻声说。

　　梁教授沉默了片刻，没有多问，只是温和地笑了起来。

　　“我的实验室，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谢谢老师，我明天就过去报到。”我挂断了电话。
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沈淮早已不见踪影，只留下一张字条。

　　【老婆，实验室的数据到了关键期，我这几天要在学校封闭做实验，就不回家了。】

　　【你照顾好自己，按时吃饭，别让我担心。】

　　我直接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，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

　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，都曾留下过我精心布置的痕迹。

　　可现在看着，只觉得陌生得像是一间快捷酒店。

　　我拉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，把属于我的衣服、护肤品一件件塞进去。

　　接着，我走进了书房。

　　沈淮的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是昨天和叶婷视频完没有关闭的聊天窗口。

　　叶婷在昨晚深夜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
　　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配文是：“谢谢沈老师的深夜投喂，突然觉得科研也没那么枯燥了。”

　　沈淮在下面回复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。

　　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，开始整理我自己的专业书籍和实验手稿。

　　临走前，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，拉着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。